他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年龄和长江源的保护进程,发现那远不是一
代人可以完成的
到今天为止,杨欣在北京已经奔波了10天。一个熟悉他的朋友调
侃道:“绿色旋风又刮来了!”
杨欣每次进京的目的都很简单:为长江环保事业做件事,哪怕是
一件小事。这次,他想出本画册,关于长江源的画册,把它送给长江
沿岸的孩子们。
但他送不起。几千本画册,成本费少说也要几十万元。广州一家
出版社答应帮忙,但印刷费只能减不能免。谈到最后,印刷厂说:
“这样吧,你说多少吧?”
杨欣吭哧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兜里什么也掏不出
来。于是决定进京化缘。
杨欣说,这几年他只干了两件事:上山花钱,下山化缘。山指青
藏高原,长江源在那儿,亟需保护。但上山要花钱,钱又不经花,这
不,刚刚解决了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越冬问题,800瓦的发电能力又让
他头疼上了。这点电力,除了照明,什么也干不成。于是下山,找到
一家有实力的外国公司,希望帮忙。对方一盘算,没答应。
“我告诉你们一个真理。”杨欣对朋友们说,“化缘比花钱难多
了。”
朋友们哈哈大笑。
几年前,杨欣出版了一本《长江魂》,专门写给像他一样的成年
人看,当时他认为,只有成年人才有能力保护长江源。义卖时,购书
者踊跃,更坚定了他这个信念。但他渐渐发现,成年人要关注的事太
多,环境与发展打架时,很多成年人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前者。他计算
了一下自己的年龄和长江源的保护进程,发现那远不是一代人可以完
成的,他开始把目光转向了孩子。
1999年的世界环境保护日,杨欣组织策划了一个长江源头立碑活
动,事后,他独自留下来进行考察。在长江源旦荣乡小学,杨欣在手
上写了“长江”两个字,问一个男孩儿:你知道长江吗?孩子摇头。
杨欣有些不信,转身又问另一个孩子,看到的还是摇头。他很惊讶,
生在长江源头会不知道长江?但孩子们知道当曲河(长江南源),知
道这条河来自雪山。问他们河流到哪去了,孩子又是摇头。杨欣找到
他们的老师,一位20来岁的藏族青年布才仁,送上自己写的《长江魂》,
对他说:“你看一下,给孩子们讲一讲长江,告诉他们这里是长江的
源头,让他们知道环境保护。”
同样的问题,杨欣后来又问过长江下游的孩子,只是将问题中的
“长江”变成了“长江源”,他看到了同样的摇头,孩子们告诉他
“那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让我冒出了为孩子们出书的想法,出一本画册,让孩子看见
长江。”杨欣很清楚,长江的未来要托付给孩子们,知道长江,看到
长江,了解长江正在发生的事情,对孩子们很重要。
从青藏高原回来,杨欣把自己多年来拍摄的成千上万张长江源照
片翻腾出来,精心挑选了几百幅,撰写了说明。专门请冰川学家、动
物学家、青藏高原专家一一审阅。他要保证为孩子们出的画册精,无
可挑剔。他把这一计划命名为“绿色回音”。
他带着照片去了深圳,又带着照片来到北京,向见到的每一个人
展示那一幅幅或美丽或丑陋的画面,然后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讲述:
“如果你购买或转赠了这套书,你就帮助长江边上一所学校的几十到
上千名孩子看到了长江,看到了长江源头的生态现状。在我们还没有
足够的能力保护长江生态的时候,至少我们有义务让我们的孩子看到
长江。他们最终是保护长江、恢复长江生态的希望。”
他讲述的,实际上是一个绿色期待,他希望这期待不会太久。
记者问杨欣:北京之行有结果吗?
他回答:我相信,孩子们会给我一个“绿色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