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

我在七八年前就知道了徐凤翔老师和她的小木屋。知道她有一个绿色的梦，并且一直在努力等着圆这个梦，也为她的事迹而深深地打动。虽然她后来从遥远的西藏来到了北方的灵山，建起了新的小木屋，但我还是一直无缘得见。徐老师太忙碌了。于是我觉得就像那句诗：“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想象中的徐凤翔老师应该是一个朴素的长者，有着科学家的严肃，不苟言笑，或许因此而有些难以沟通，眼光应是睿智而犀利，说起话来应该是简捷而专业的……应该是这样的吧？

闻名不如见面，到底怎样，应该见了面才知道。四月的时候，有幸见得一面，不过这次见面只可用匆匆来形容，我赶到时，徐老师正要走，匆忙中只拍得一张照片，没有只言片语的交流。照片中的她满头银发，笑容可掬，衣着朴素，并无想象中的严肃，倒像是邻居家的奶奶。我捧着照片，有些疑惑，真正的徐凤翔老师到底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带着疑惑，我决定去灵山上拜访徐凤翔老师，于是我们一行五人出发去了灵山做志愿者。车走在盘旋而上的公路上，我回想着徐老师的经历：毕业于林学系，在高寒缺氧的西藏一扎就是几十年，晚年又来到了与西藏生态结构相像的灵山继续研究。是什么支撑着她，而她如何能够耐住常年野外生活的寂寞呢？抬头，满眼的绿色迎面扑来，是近在咫尺的山和水，城市中的燥热与污浊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里生出的清凉，我有一种下车去触摸他们的冲动，忽然，我有些明白，自然如此美丽，难怪徐老师愿与之为伴，而与山水为伴又怎会寂寞呢？应该是幸福才对。

上得山来，青山中出现一片白色的房子，这就是徐老师工作的地方了。接待我们的邓冰领我们参观。“小木屋”已经成了代名词，她有着优秀的外部设计，现代化的内部布置，有动植物标本的展室，电教室、阅览室、住宿处，将来还会建起实验室和温室，户外也有苗圃和气象观测设备。

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小木屋前，忽然有人语声传来，只见徐老师正送几位参观者出来，见到我们，笑着招呼，并让我们到办公室去等一会儿。办公室中，“地球奖”的奖杯静静的立着，剔透晶莹，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徐老师来了，让我们到办公室外回廊上去坐，笑着问：“你们都是志愿者吗？欢迎啊！”如此近地看她，还是第一次，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果闭上眼睛，你会忘了面前的是一位已逾古稀的老人，而以为是我们的同龄人，即使睁开眼睛，依然可以在她的眼神、笑容、生态、动作中找到年轻的痕迹，原来她也有着一颗年轻的心。徐老师告诉我们，这里两年前还很荒芜，只有一座名副其实的小木屋。这里的工作人员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建成了今天这样。简单的几句话，其背后的艰辛是可想而知的，从无到有，是一个艰难而痛苦的过程。我想，做到这一切，仅凭着对大自然的热爱和一颗年轻的心就够了吗？徐老师带着无限向往地说, 她想把这里建设成为一个绿色生态基地，让孩子们不出北京就可以看到这样的生态系统。原来支撑她的还有这样一种对后代、对世人的强烈的责任感！徐老师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你们有没有摇一摇风铃，到这里的人都要摇一摇。”果然，回廊的尽头有一个大风铃，我上去摇动，清悦的铃声响起，伴随着的是一阵同样年轻的笑声……

短暂的交谈之后，徐老师又去忙了，我们只能捕捉到她忙碌的身影。她要接待一批批的参观者，一遍遍地参观，一遍遍地讲解，她不厌烦，也不疲倦，充满了精力，连我们这些年轻人都自愧不如。她用行动又给我们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山上又来了一批客人，似乎是徐老师的朋友，她又兴致勃勃地与他们畅谈。谈到未来，她说想要建一所生态大学，培养环境保护的专门人才，只要做得动，她起码要做到八十岁。她说即使会死在这山上，也不会后悔。言语中不见凄凉，只是令人钦佩的豪迈。

两天的访问很快结束了，我的一些疑问也得到了解决，原来徐凤翔老师和我想象中不尽相同。

她亲切和蔼，喜欢和年轻人沟通，她不爱说教，更多的是用行动给人以启示，她像年轻人般充满活力，同时又脚踏实地地努力着。她是一个有梦想的人，同时又为实现梦想积极努力。我想，一个人在年老之后能做得像她一样，就真的可以说是无愧了。

短暂的相处不能使我更深入地挖掘徐老师的思想，但我所看到的徐老师已带给我很大的启示。我想，徐老师的思想会一直激励着我们每一个人在实现梦想的道路上不断前进。

20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