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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教育不是太阳雨

本报记者 武卫强

  环保,需要宣传和教育。宣传和教育的目的是为了让人们行动起来保护环境。

  我们看到是:媒体每天都在说,研究每天都在做,环境教育的课程每天都在上,而环境也在继续被破坏着,对此,曾在北京师范大学做了近10年环境教育的郝冰说,环境教育,容易成为动听的高调。就像太阳雨,高高地、远远地,看上去很美,可总是没到地面就蒸发了。

  两年前,郝冰辞了公职,成了NGO(民间环保组织)自然之友环境教育流动教学车———羚羊车的项目负责人。

  寻觅一种我所理解的环境教育

  郝冰告诉记者:“我一直在找一种我信的东西,这种东西是理性和平淡的,不是宗教式的狂热。”她说:“在北京师范大学的10年,形式上我一直在读书,但实际上我茫然而焦灼,像是生活在一个人的漆黑隧道里,既看不见外面的世界,也看不清自己。”

  1996年暑假的“大学生绿色营”,让郝冰依稀看到了方向。当时有消息说,位于滇西北当地政府要地白马雪山附近的一片林区开始砍伐,而那里生活着的近200只滇金丝猴将面临灭顶之灾。唐锡阳(原大自然杂志的主编)与夫人玛霞一起捐资发起“大学生绿色营”,准备带领一群大学生到滇西北考察原始森林和滇金丝猴生存状态的现状。硕士研究生刚刚毕业的郝冰报名参加了考察。就在他们出发的当天,唐先生的妻子玛霞不幸病逝,唐先生含泪带着30个学生如期出发,这次悲壮之行深深地打动了郝冰,她的很多想法和价值观深受影响。

  同一年,郝冰留校工作。所在的北师大环境教育中心,是世界自然基金会和教育部合作创建的三个环境教育中心之一,其目的是为中国的环境教育培养师资力量。环境教育从培养师资开始,这是很多国家环境教育的战略。三个中心开始培训教师、翻译教材、起草环境教育大纲,开始做很多基础的工作。

  在中心工作的日子里,郝冰渐渐发现,高校科研存在一个普遍现象,是以功利为导向,以论文为目标,既无济世的理想,也无面对实际问题的态度。郝冰说,我知道环境教育需要很长的时间,是一种系统的方式,需要很多人的努力,做得很漫长,往往到后来背离你的初衷,在过程中就蒸发掉了。我想做面向真实的环境教育!

  因为“大学生绿色营”,郝冰开始接触“自然之友”。此后,自然之友教师代表团应德国汉堡的“拯救我们的未来基金会”的邀请到德国参观,看到了德国的狐狸车——一辆自然教育的流动教学车,带着孩子在小树林里面做游戏,感知自然、体验自然。郝冰说,那种自然的气息吸引着我,而且这种感觉也很像当年在白马雪山中自己所经历的感动。

  羚羊车———梦开始的地方

  回国以后,在郝冰的积极争取之下,中国第一辆环境教学车—————羚羊车,作为德国“拯救我们的未来基金会”和中国的民间环保团体“自然之友”的合作项目诞生了。取羚羊车的名字主要是为了纪念为保护藏羚羊献身的索南达杰和扎巴多杰两位勇士。

  羚羊车的基本概念是把汽车装备成一个流动的环境教室,车上有设备、教具、专门的教案,由专业教师随车授课。这辆画着卡通藏羚的绿色流动教学车自2000年5月31日启动以来,跑遍了北京周边的基层学校,并开到更远的地方去和孩子们交流,行程达几万余公里。然而,一次课就能改变一个人对环境的认识吗?

  在北京通县,羚羊车带着一群四年级的小孩第一次用昆虫盒找到自己校园里的小动物,透过放大镜,从一个全新的角度看他们熟悉的小家伙。第二年,羚羊车又到这所学校,一个小男孩急着告诉郝冰:“老师,我有一次在路上看到了一个蚂点,腿断了,我给接上了?”“什么是蚂点呀?”“就是蚂蚱!”“那你怎么给它接的腿呀?”“我用胶布给他缠上了。”他没有像原来那样一脚踩死,而是开始意识到另一种生命的存在。

  羚羊车面对是具体的人,具体的学生。它试图在与学生一起的短短的时间里,让学生真实而自然地讨论动物、讨论身边的河流。对于很多孩子来说,教育是个枯燥的词汇,是被动的接受。郝冰强调交流,强调要尊重孩子,她引进并实践了自然游戏教学法。通过各种活动帮助孩子体验自然,使自然进入孩子的内心。以美与爱为源头,唤醒孩子对自然的关爱和责任感。关注自然的美与神奇,关注孩子的内心,郝冰说:“他们慢慢体验自然之美,学会为美承担责任,学会合作与宽容。这就是我理想中的环境教育。”

  等待别人来复制的模式

  郝冰认为,学校的环境教育整体上处于一种寂静与萌动之间的状态。大部分老师对于环境教育没有意识,少数教师对于环境教育有兴趣,却感到无从下手与力不从心。所以,没有教师,没有教材,没有能力是大多数学校的环境教育现状。而从事环境教育研究的部门,仍然处在引进西方环境教育理论的层面,对具体的社会环境状况和学校教育现实的忽略,成为学院派环境教育的最大局限。

  羚羊车的模式以前没有人做过,一辆车能改变现实吗?是昙花一现,做两年就结束了,还是会做得更大?郝冰说,我不可能搞几百辆车,做车队的队长,我是做一个模式放在这里,让别人来复制。在羚羊车的项目中,郝冰是惟一的一个专职的参与者,她说自己除了做教育,更多的是研究,羚羊车的模式还没有彻底地完善。郝冰认为,羚羊车另一个任务是尽可能地多培养一些老师,因为人比车更重要。

  去年,在羚羊车一岁的时候,农网出资的野马车开始西行,今年上海又出现了海豚车。在最近的一次野马车赴内蒙古自治区的活动中,野马车给当地的老师做培训,给60多个生产队长讲课,给他们讲《草原法》。郝冰说,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环境教育。我们希望有更多的羚羊车加入进来。

  德国的狐狸车,车的所有者有民间的,有企业的的,银行的,而且是收费的。从民间环保组织走出的羚羊车一年的花费是10万人民币,全部是由国内外的基金会提供。将来,更多的羚羊车加入进来,不能依靠这一个渠道。从羚羊车这一滴水到野马车,到海豚车,到环境教育的一条大河,一片海洋,路正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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